第 二 九 六 期 二 零 零 二 年 四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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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 親 有 位 瘋 子 鄰 居 , 一 天 到 晚 在 屋 內 扶 鐵 閘 , 高 聲 訴 說 家 人 把 廚 房 與 鐵 閘 鎖 起 來 , 不 讓 她 出 外 , 也 不 讓 她 煮 食 , 更 不 停 地 叫 罵 些 難 聽 的 話 。

    老 婦 人 已 經 瘋 了 一 年 多 , 傳 說 這 位 胼 手 胝 足 的 老 姑 婆 告 老 之 後 , 年 前 手 上 還 有 七 千 多 元 , 那 是 僅 有 的 積 蓄 , 與 侄 子 聯 名 存 進 銀 行 。 有 一 天 她 去 申 請 綜 援 金 , 以 為 可 以 得 些 生 活 補 助 , 在 有 關 方 面 調 查 下 , 認 為 她 有 子 姪 同 住 , 條 件 不 合 。 她 沒 錢 用 , 只 好 挪 用 最 後 的 一 點 積 蓄 , 詎 料 銀 行 方 面 告 訴 她 , 戶 口 中 的 存 款 只 餘 下 幾 塊 錢 。

    就 是 這 一 打 擊 , 她 開 始 天 天 與 人 家 爭 吵 , 日 以 繼 夜 地 高 聲 咒 罵 , 怨 天 怨 地 。

    那 天 我 經 過 她 身 邊 , 她 搖 鐵 閘 乾 號 , 訴 說 話 的 仍 是 那 些 , 我 看 看 那 度 鐵 閘 , 上 了 鎖 , 瞄 瞄 屋 內 , 房 間 與 廚 房 都 緊 緊 閉 上 , 她 能 夠 走 動 的 空 間 實 在 有 限 。

    她 的 家 人 都 出 外 工 作 去 了 , 我 擔 心 的 是 , 如 果 屋 內 失 火 , 或 是 有 些 甚 麼 意 料 不 到 的 事 情 , 鐵 閘 緊 鎖 , 豈 不 是 很 危 險 ?

    可 是 , 在 他 家 人 方 面 來 說 , 這 個 人 精 神 既 然 失 常 , 甚 麼 事 情 也 可 能 弄 得 很 糟 , 要 是 她 有 門 匙 , 說 不 定 會 跑 到 外 邊 去 亂 闖 , 讓 她 進 廚 房 弄 炊 吧 , 由 於 煮 食 而 釀 成 火 災 , 豈 不 很 糟 糕 ?

    我 一 時 弄 不 清 誰 對 誰 錯 , 或 是 該 不 該 這 樣 把 她 困 在 屋 內 。 要 說 起 因 真 的 是 為 了 那 個 給 提 空 了 的 銀 行 戶 口 , 也 不 過 是 幾 千 塊 錢 !

    這 無 疑 是 個 悲 劇 , 然 而 是 非 卻 是 如 此 混 淆 !


◆ 張 君 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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