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九 三 期 二 零 零 二 年 一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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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個 人 活 得 快 樂 無 憂 , 不 知 老 之 將 至 , 直 至 有 一 天 忽 然 病 倒 了 , 為 的 是 風 濕 、 腰 背 痠 痛 、 糖 尿 病 、 高 血 壓 , 或 是 近 視 轉 為 老 花 , 這 個 時 候 , 便 是 身 體 致 送 給 它 主 人 的 一 份 備 忘 錄 。

    早 些 時 候 , 還 在 吵 著 頭 髮 脫 得 很 多 , 以 至 額 角 漸 漸 寬 廣 , 很 擔 心 轉 眼 就 會 變 成 半 禿 , 弟 弟 於 是 把 友 人 代 理 的 一 種 防 脫 髮 新 藥 送 與 我 試 用 , 幾 次 塗 下 來 , 對 著 鏡 子 忽 有 感 喟 , 深 覺 這 時 需 要 的 , 大 概 已 是 染 髮 藥 了 。 日 前 , 坐 在 辦 公 桌 對 面 的 同 事 定 睛 望 我 , 忽 然 笑 起 來 , 說 使 她 記 起 了 一 個 染 髮 素 電 視 廣 告 片 , 說 是 用 了 之 後 , 年 齡 的 秘 密 沒 有 知 道 。 必 定 是 我 日 來 剪 了 頭 髮 , 是 那 種 老 式 的 「 花 旗 裝 」 ; 平 日 由 長 頭 髮 遮 掩 住 的 白 髮 , 現 在 有 多 少 根 全 都 數 得 出 來 。 這 些 白 髮 真 要 命 , 把 人 的 年 齡 都 展 示 了 , 而 共 事 友 人 的 提 示 , 震 驚 之 餘 , 不 覺 也 考 慮 起 染 髮 素 來 。
還 是 不 久 之 前 吧 , 有 一 次 與 幾 位 友 人 在 酒 家 吃 晚 飯 , 友 人 年 紀 比 我 長 , 他 們 當 時 把 話 題 扯 到 染 頭 髮 上 面 , 說 那 種 染 髮 素 可 靠 , 那 種 染 髮 方 法 比 較 方 便 及 易 於 保 持 。 當 時 由 我 聽 來 , 總 不 入 耳 , 覺 得 那 是 很 遙 遠 的 事 。

    雖 然 說 , 樂 觀 與 運 動 , 加 上 飲 食 得 宜 , 可 以 使 身 體 保 持 健 康 , 但 是 肌 體 仍 然 照 樣 次 第 衰 老 , 最 是 無 可 奈 何 的 事 。 入 了 中 年 後 的 體 會 , 便 是 承 認 了 歲 月 確 實 可 以 令 人 老 。

    哲 人 愛 默 生 給 我 的 啟 迪 是 : 「 我 們 不 要 計 算 一 個 人 的 年 紀 , 除 非 他 是 沒 有 一 點 其 他 東 西 可 以 計 算 。 」 為 此 , 我 應 該 點 算 的 是 快 樂 事 , 何 須 去 點 算 年 月 呢 !

◆ 張 君 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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