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八 六 期 二 零 零 一 年 六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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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 名 接 受 移 植 人 造 心 臟 的 病 者 克 拉 克 , 活 了 一 百 一 十 二 天 之 後 , 終 於 逝 世 。 該 項 移 植 手 術 , 可 說 是 功 敗 垂 成 , 但 在 另 一 方 面 說 , 心 臟 醫 學 上 卻 獲 得 了 極 其 可 貴 的 經 驗 , 為 今 後 同 樣 的 手 術 , 作 了 階 梯 。

    六 十 多 歲 的 牙 醫 克 拉 克 , 死 前 一 而 再 地 接 受 手 術 , 真 是 死 去 活 來 , 活 過 來 之 後 又 要 經 受 許 多 肉 體 與 精 神 痛 苦 , 結 果 依 然 難 辭 一 死 , 倘 若 他 不 接 受 這 項 手 術 , 提 早 在 一 百 天 之 前 死 去 , 還 會 舒 服 一 點 。

    他 的 當 醫 生 的 兒 子 對 記 者 說 , 在 手 術 過 程 中 , 新 聞 報 道 對 手 術 情 況 未 免 過 份 樂 觀 。 其 實 , 就 算 是 他 父 親 , 也 深 知 不 會 藉 這 項 手 術 而 活 得 下 來 , 但 是 有 一 個 意 念 支 持 他 去 接 受 手 術 , 便 是 要 以 餘 生 對 醫 學 作 個 貢 獻 。

    這 是 很 崇 高 的 意 念 。 設 想 人 之 將 死 , 對 一 切 人 世 事 都 心 灰 意 冷 , 自 顧 尚 且 不 暇 , 又 何 來 心 力 , 想 及 關 於 貢 獻 世 人 的 事 ?
然 而 總 還 有 精 神 傑 出 的 人 , 會 想 到 反 正 一 死 , 就 讓 自 己 臨 終 前 受 多 些 痛 苦 , 在 他 死 後 所 留 下 的 , 則 是 世 人 可 以 享 用 的 果 實 ; 沒 有 先 驅 , 又 何 來 後 繼 ?

    克 拉 克 是 學 醫 的 , 也 當 然 了 解 每 一 項 重 要 的 醫 學 研 究 , 成 功 之 前 必 定 要 作 許 多 實 驗 , 最 初 當 然 是 以 動 物 作 實 驗 ; 有 點 把 握 了 , 最 後 還 是 以 人 作 實 驗 。 例 如 移 植 人 造 心 臟 這 回 事 , 誰 會 在 死 前 仍 願 意 受 這 痛 苦 的 宰 割 呢 ? 於 是 他 以 殘 軀 , 在 一 份 堅 強 的 精 神 力 量 之 下 , 挺 身 而 出 , 大 有 佛 家 的 「 我 不 入 地 獄 , 誰 入 地 獄 」 氣 度 , 也 似 耶 穌 要 為 世 人 流 血 而 被 釘 上 十 字 架 。

    佛 祖 已 死 , 耶 穌 已 死 , 克 拉 克 已 死 , 然 而 他 們 的 精 神 , 還 是 活 在 世 人 心 中 。

◆ 張 君 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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