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組 殿軍
* 梁國華 | 2016年04月
我的成長歷程在香港 二零一三 — 耆英大兄誕生 我的手提電話響起,傳來一把不熟悉的聲音︰華仔,你好,你是不認識我的,但我已經見過你超過十次了;也訪問過你一次,記得嗎?你填寫的一首唱給長者聽的「耆英大兄」歌詞,我也在多個長者中心裡聽過你親自演譯,你無私奉獻為長者帶來歡樂的片段,我在未經你同意下上載了網上,也用上「耆英大兄」的稱號在網上流傳你多次的演出;更期望來日捕捉到你更多片段為「耆英大兄」網頁添上色彩,再見…… 我連問他是誰?也來不及已經掛斷了線。嘗試登入「耆英大兄」網頁,赫然發現我的踪影,耆英大兄的誕生,平凡人一個,誰會有興趣點擊呢?我剛退休了兩年,參加長者中心活動不過一年多,何來建樹?值得這位來電者注目嗎?是他欣賞我的演出還是認許我在長者中心當義工的表現呢?此時腦海不禁像倒�蝳〞滲B現出往事來…… 「五十年代 — 童年陰影」 一個無牽無掛的男孩,放了學便奔上所居住的舊唐樓天台放風箏。甚得母親溺愛的華仔,每天總攤開手向母親拿錢買新的風箏來代替昨天斷了線的風箏。 某天,當海員的父親帶了一位新母親來代替了華仔親母的地位。父母的離異,華仔被溺愛的童年,頓成泡影。父親出海工作,往往數月才回家,後母總難釋放如己所出的母愛,對華仔一副冷淡的面孔,已是萬幸了,被溺愛的情景,袛重現在新母親的一對兒女身上。華仔依然穿親母所買的舊破衣;吃她們剩餘的飯菜;睡在伸手可及天花的三格床最頂處,起床也得小心頭部碰壁;玩樂的童真已逐漸萎縮,唯一是華仔收藏起最後買的一隻風箏,珍而重之,不捨得放掉它…… 「六十年代 — 電影王國」 製片廠內正拍攝著一場刀光劍影的武俠片,導演突然大叫︰那位武師是誰?怎麼連走位都未曉!武術指導反駁說︰他不是武師,他是南國演員訓練班的華仔;訓練出來的人,他們心中是當大明星的;副導演不該安排如此大志的準明星來走位吧!導演破口的駡︰請劇務明天不用他來吧,這裡並非拍歌舞片,他那婀娜舞姿的走位,省了吧!請他睡在地上不要動,為他塗上血漿,當屍首吧!華仔不作聲的躺下,淚水也暗暗流在地上。數天後,劇務安排華仔拍攝另一套古裝賭坊的戲,這位導演顯然仁慈多了,他給華仔演一個荷官,還安慰說︰慢慢來,你搖骰盅的動作要有節奏,放下骰盅才說這幾句對白…… 導演也很耐性的給華仔N.G.了幾次,最後對華仔說︰算了吧,今天你還是演賭客吧!混在賭客群中來吸取代你演荷官的演員如何演吧!華仔已強忍眼淚,唯天意弄人,因賭坊需營造氣氛,用了大量香燭來燒出大量煙霧,籠罩整個賭坊佈景,令華仔眼睛很不適應,弄得有點赤痛,也面對演荷官的人因演來一TAKE便OK而獲得掌聲,眼淚不其然當眾灑下了。 「七十年代 — 不民夜總會」 廟街榕樹頭,五光十色的晚上,有吃有喝,有穿有戴,有賣武的,有掌相的,林林種種的攤檔,目不暇昅,最吸引華仔的是古廟周圍的三檔平民夜總會。左邊的一檔是一個盲人檔主,他擅長秦琴,替他伴奏的有一位電子琴手和一位爵士鼓手,主唱者除了檔主外,還有一位妙齡少女,甚至那位鼓手男孩,也能以男或女的聲線來獨唱。右邊的一檔也不見弱,檔主三父子,父親除擅長二胡,小提琴及色士風外,最犀利的是他可以用一把鐵鋸奏出音樂來,大兒子更是李小龍迷,唱起歌來不斷耍出雙節棍或截拳道來,小兒子的爵士鼓打得震人心弦,還有兩位負責售賣零食的妙齡少女也唱得兩嘴。當然最弱就是中間的一檔幾個阿姨級的唱家班,縱唱腔超卓,也給左右兩檔的強勁節拍比下了。華仔看得過癮了,還自動請纓的要求三父子給予加入演唱行列。華子挾著明星名衍為三父子的一檔錦上添花,本來左右的旗鼓相當局面,不消半月,已經一面倒了,左邊的強敵已招架不來,中間的那檔更消聲匿跡了。華仔想不到唱歌也可以糊口,索性全身投入,帶走了三父子的兩位妙齡少女,一起過檔左邊的盲人檔主。(其中一位妙齡少女是今天華仔的太太小龍女)當局勢逐漸反敗為勝的時侯,中間的一檔回來了,除了有阿姨級的唱家外,還多了兩位小妹妹,她們不畏左右挾攻的載歌載舞,真是叫好叫座,也不消半月,左右兩檔的捧場客,大部份轉移到兩位小妹妹的一檔了。她們的出現,華仔感到應是徹退時刻了。(後來得知該兩位小妹妹是八十年代掘起的炙手可熱歌星梅艷芳姐妹。) 「八十年代 — 由零開始」 八十後出生的青年,今天動力有頗強氣勢,於當年的華仔與現時的八十後青年,年齡相若,但當年的華仔,毫無動力可言,明星夢幻滅,於廟街一帶找工作,士多、酒樓、小販,甚至送外賣,都站不住腳,連住宿都成問題。 某天,流離浪蕩至一座高級會所門前,因太倦躺於保安台側,也記不起當時誰人扶我進入會所內施以援手,依稀看到一位樣貎慈祥的會所會員為我檢查及提議會所高層以廉價聘用我。自此我便在會所工作至退休了。華仔於會所工作得很開心,還得到很多會員喜愛,每年的加薪都三級跳,很快直迫經理的薪酬。工作時間八小時,十四個月年薪,每天早午會所都提供饍食,如此優差,惹來很多妒忌的眼光。 「九十年代 — 港澳齊飛」 朝九晚五的華仔,除可與太太促膝家中晚餐外,還利用晚上時間,學習喜好的作曲填詞技巧,並不斷參加音樂比賽,奬項除給華仔帶來鼓勵外,還牽引了一位兒科醫生的會所會員與華仔合作創作兒歌,並曾獲兒歌金榜名銜。 會所會員多是知名人仕,有高官、 明星、醫生、律師、教師等,也有少部份葡籍會員。華仔與該兒科醫生非常投契,某次機緣下與他拍檔於澳門賽狗場做起狗主來。記得有一次農曆年初一收到一位葡籍會員給我的第一封利是,乍看十元而使我驚訝,因其他會員出手最低都有二十元,甚至千元我都收過。這時的我無端起了憎人富貴厭人貧的念頭來。翌日年初二,我與太太往澳門賽狗場大派利是,除了數位交往較深的人封上千元或五百元利是外,其他最低也是一百元了。真是無巧不成話,昨天會所那位葡籍會員,原來在狗場工作的,他也意想不到他恭迎的是他會所的職員,我也尷尬要他招呼我,但易地而處,我終歸也是他的米飯班主,我不慌不忙的遞上了一封五百元的利是給他,原意是不想虧待他,但事後反傳來一句舢舨充炮艇的說話。心想,十步笑百步吧! 賽狗這玩意因於盃賽中屢次奪魁而興趣加濃;更索性自已獨資,將拍檔的投資,全面收購,九十年代是華仔港澳往還最密的日子了。 「千禧之年 — 燦爛不再」 貪勝不知輸,華仔於千禧年才感受到,澳門剛回歸,亂局未定,華仔身在香港,心在澳門,投資的病態,不能自拔,明知澳門前景未現,仍憧憬危中有機,將投資加碼,豈料一個斛斗,不袛打回原形,還陷入負資產狀態。此時華仔已產生憂慮症的感覺,工作也沒精打采,如果不是太太從旁安慰與鼓勵,相信振作不起了。在節衣縮食千禧年中,很勤力地要求多點加班;很不容易去清除負債…… 「二零一一 — 成也孤寒,敗也孤寒」 實行最低工資 本來是好事,無奈卻是華仔退休的導火線。當年提議廉價聘請華仔的貌似慈祥者,已是會所的總幹事。不是他的慳家思想,華仔當年也不能憑他慳字掛帥趁機得以進入會所工作呢!如今他身居要職,當然不會放過有機可乘的慳家大計吧!由他一手策劃的改組,針對高薪者,算你是經理或司理,都無一幸免。何況華仔的薪金足以多請兩個新人了,相信他覺得經驗是不須代價也可堆砌吧!將屆退休者,除負責原有之職外,更需另訂新約,須隨時聽令分配往其他崗位協助工作。如果勉強自己留下,說不定憂慮症真的出現了。再說這會所那麼多年已對我不薄了,好來好去,提早退休也不是壞事吧!況且身旁的老伴仍不離不棄,無悔無怨的跟隨這個不成材的華仔,夫復何求呢?想到這裡,我的手提電話又響起,一把熟悉的聲音︰華仔,我還未買餸菜,今天是我們相識四十年的日子,我想出外吃飯,好嗎?剛才我替你接了幾個長者中心來電,有的邀請你生日會中表演,有的找你幫他們做探訪義工,還有中英劇團黃先生想找你於他編導的新劇中演一個角色;還有…… 「二零一四 — 明日之歌」 退休了,不要讓腦袋隨便煞制,不要被興趣任意溜走;走的路還要很遠,做的事還很精采。一個人開心與否,不是看環境而是看心境。年輕俊朗的瀟灑比得上今天不修邊幅的滄桑嗎?昔日爭名奪利的得著大得過往後助人娛己的滿足嗎?將來是漫步富貴路上或是腳踏貧窮線下,不作思量,兩者曾經擁有過,算不上甚麼驚喜或哀愁。耆英大兄的誕生,推動華仔更樂觀發放正能量;耆英大兄的網頁,警剔華仔更檢點言行,不要污蔑耆英大兄網頁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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