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樁不一樣的葬禮

衛達明 | 2019年08月

  某翁自置物業於海怡半島,育有兩子一女;一為公司行政部門職員,另一為執業律師,嬌t則為某大會計師樓合夥人,財富雖稱不上富豪,但亦可稱富裕人家。他退休多年,很懂節儉,甚至連兒女擬僱請一家傭服侍他,他亦搖頭婉拒,直至一年前、他的老伴亦因年紀老邁無力負荷照顧丈夫,這時他才允肯僱一傭工、用以照顧生活所需。

  多年來他因雙腿無力步行,謝絕一切外出應酬,袛好躲在家裡發愣,脾氣越來越大,每每向他的老伴發洩;而她有時亦用電話向親友訴說她的苦衷。

  今年二月下旬,八十多歲的他,可能是油盡燈枯的時候,在醫院安然辭世。這樣富有人家竟然不在殯儀館舉行儀式,袛在醫院領回遺體、火葬後,於四月中旬用膠囊盛載骨石,隨著政府安排的船出海,將用膠囊載著的骨石,拋入海中,實行海葬。這種儀式,雖然節省不少金錢,但在世上一點痕跡都不遺留,我聞之下,頗不以為然。不在殯儀館舉行儀式、是為了節約,但可在政府的骨石樓、買一個龕位、費用不多,雖然要後人每年拜祭,這是隨子孫的喜歡,以表現他們的孝思。一位培育兒女成功、能立足社會的人,雖不敢說是千辛萬苦,而他辛勞、是不能抹煞的。這樣將老父的骨石永沉海底或被大魚吞食;如此收場,我為某翁的遭遇、大呼不值,作為他的兒女,何其忍心!

  另一段葬禮發生於華富二邨,他們夫婦都是我的同鄉。夫婦在家鄉結婚,作為丈夫的在港是水電技工;婚後在妻子村裡建有一幢三層高樓宇。在鄉期間、育有一子一女,其後申請來港,家鄉的樓宇、被捱佬拆去窗框,搬空屋內傢俬什物,(註:所有不同語言的外來人士,鄉間人都稱之為捱佬。)雖然他們知道,也無可奈何也,來港後,夫妻用他們積蓄在水坑口街、以六十萬元購置一舊樓宇、以作安居。正因購樓一事仍欠一些數尾,女方曾向她的堂姊妹商借而被拒,因此鬧翻,其後如何,我亦未聞訊息。來港團聚期間,每因家事,夫妻大吵大鬧,甚至在一次爭吵中,做丈夫的居然將一煲滾之湯,淋落其妻最疼愛的兒子身上,將兒子身體淋傷3/4,幸得及時求醫、而港方醫術高明,得以修補復原;夫妻感情因此而更缺裂。來港將幾年後,不知她用什麽方法、申請得華富二邨一單位,從此夫婦各居一方,而女的亦由親戚介紹在置富花園,一教會學校當雜工,兩孩子亦已進入中學就讀。本來就寧靜無事,各安各業,無奈做丈夫的,往往都來華富二邨鬧事。就在2017年可能做丈夫的在華富二邨過夜,日間吵鬧後,晚上各自安睡,怎料做丈夫的,悄悄將妻子勒斃,自己則跳樓身亡。幸得兒子急電鄉間舅父、來港為他主理一切事宜。火葬後,火葬場將其父母骨石交還其子時,兒子則將母親骨石好好保存,有問:「你父親的骨石怎樣安置?」兒子說:「將他倒入花槽作了。」這兩樁葬禮,令我無限唏噓,一是骨石無存,另一是遭親生兒子唾棄。這二者我不敢罔自批判,讓 上帝在審判台上,審箇分明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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